我十五志于游戏,后来才明白,游戏救了我一生

今天早上,我看了一段鲍鹏山老师讲《孔子传》的内容。

看到一句很熟悉的话:孔子十五志于学。

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孔子十五志于学,而我十五的时候,好像是志于的是打游戏。

这句话一冒出来,我先是觉得有点好笑,后来又觉得不是那么简单。

因为如果只看表面,十五岁的我确实不是什么励志少年,不是别人家的孩子。甚至连学渣都称不上,就是那种默默无闻,老实巴交,呆头呆脑,半天放不出来一个屁的那种。

我成绩不好,脑子也不算灵光。从小到大,很多时候都是老师眼里需要被留下来补课的学生,是亲戚口中“读书不行”的孩子。

但如果把这 30 年拉长来看,我又不得不承认,游戏确实是我人生里最早亮起来的那束光。

不是说游戏让我变得多厉害。

而是它把一个原本很可能随波逐流、被别人定义、被成绩压垮的小镇孩子,一点点带到了电脑面前,又带到编程面前,带到游戏开发面前,带到写作面前,带到 Cocos 面前,最后又带到今天的 AI、Codex 和个人知识库面前。

所以我现在再回头看,“十五志于游戏”这句话并不是自嘲。

它更像是我对自己这 30 年的一次重新确认。

我确实不是十五志于学的人。

但幸好,我十五志于游戏。

先把时间线说清楚

这段故事我以前写过很多次,是自己的低谷,或者是看到周围的人在低谷中出不来,我又会重新整理和盘点自己一路是怎么活过来?

十五岁更像是一个精神上的起点:我已经深深被游戏和电脑吸住了。

2000 年,我 17 岁左右,我家在镇上开家电维修店,父母给我弄了 4 台 586 电脑,就这样,我的小镇电脑游戏室开起来了。

那时候我还没想过什么创业、商业、运营、用户、产品、现金流。

我只是喜欢电脑,喜欢游戏,喜欢看别人围在电脑前兴奋的样子。

现在想想,人生很多重要的事,开始时并不宏大。

你不会在第一天就知道,它将来会把你带到哪里。

四台破电脑,对别人来说可能就是几台旧机器。对我来说,却像是命运递过来的一把钥匙。

我用它打开了一个世界。

小霸王、裕兴电脑和那个学习不好的孩子

我第一次对电子设备产生强烈兴趣,还要更早一点。

小学时,家里弄来了一台小霸王游戏机。我还记得,半夜里爸爸和四哥在电视机前折腾,一会儿雪花,一会儿画面,我在旁边兴奋得不得了。

那时候家里有彩色电视已经不算差,更不要说游戏机。

而我本来学习就不好,再有了游戏机,会变成什么样子,大家都能想象。

但有一点很重要,我爸妈没有用很粗暴的方式把我往所谓“正道”上拧。

他们当然也担心我。

爸爸甚至给我买过很贵的“脑黄金”,希望我能变聪明一点。现在想想,那也是他笨拙的爱。

可他们没有因为我成绩不好,就把我整个人否定掉。

他们也不太逼我学习,估计是知道我不是读书的料。

这件事,我年轻时并不懂。甚至一度觉得,他们是不是管得太少了。

后来经历过很多痛苦,我才慢慢意识到,一个人最早能不能保住一点点内在力量,跟家里有没有给过“被尊重”的感觉有很大关系。

我不是说所有父母都应该放任孩子。

但对我这种笨拙、迟钝、学习成绩不好的孩子来说,如果当年家里只有责骂、比较和压迫,我可能早就被打碎了。

小霸王之后,我又迷上了学习机、裕兴电脑。

我跟爸妈鼓吹它能帮助学习,实际上主要还是想玩游戏。裕兴电脑花了 1500 元左右,在当时对我们家来说不是小钱。结果半年后,它主要还是沦为了一台游戏机。

当时看,这又是我爸对我的又一次“投资失败”。

但也不能完全说失败。

因为我就是从这些失败的、歪歪扭扭的兴趣里,第一次意识到:电脑这东西不只是玩具,它背后有一个我想靠近的世界。

一个学习成绩差的孩子,如果只看课堂成绩,他几乎没有什么正反馈。

但游戏和电脑给了我另一种反馈。

我会琢磨按键,会研究 DOS,会复制软盘,会学五笔,会在学校机房里折腾批处理。中专时,我甚至还开过一个计算机兴趣小组,教同学一些 DOS 命令。

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技术。

但对那时的我来说,已经够了。

它让我第一次感觉到:原来我也有一点擅长的东西。

从“玩游戏”到“想知道游戏怎么做出来”

后来,我上了中专。

最开始学的是药学,学到一半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专业课听不懂,也没有兴趣。学校给了转专业机会,我立刻申请转到“营销与计算机”。

有意思的是,现在回头看,“营销与计算机”这五个字,几乎就是我后来很多年的缩影。

我做过程序员,做过游戏开发,做过公众号,做过微店,做过 Cocos 生态运营,现在又做 AI 工具和内容知识库。

本质上,我一直都在计算机和营销之间来回折腾。

中专第三年,我提前离开学校,去乐山一家电脑公司实习。

那段经历给了我很多现实教育。

我学会了装显卡驱动、声卡驱动、格式化硬盘、重装 Windows 系统。也看到了别人上门维修电脑一次能收几十到一百多,换点配件就能挣几百。

但那时太年轻,我并不懂真正应该观察的是“别人怎么赚钱”。

我只盯着技术本身。

后来我还去眉山找过电脑公司的工作,被人才中介骗了 200 元。

被扔到一家广告复印店,第一天跟着别人出去扫街发名片,晚上住在一个堆满杂物的小屋里,吓得整晚没睡。

第二天我就跑了。

我走进公共厕所,蹲下去就哭了出来。

那种感觉我现在还记得:梦想破灭,钱没了,面子也没了。

十几岁的我,第一次感受到社会不是游戏机里那种按键就有反馈的世界。你想要什么,它不会马上给你。

不会观察、不懂路径、不懂人情世故,就会被现实狠狠教育。

回家后,爸爸让我跟着他做家电维修。

如果故事停在这里,我可能就成了一个小镇家电维修工。

这当然也不是不好。

只是我心里,对家电维修没感觉。

还好爸妈的支持,我就在家电维修店后面弄了几台电脑。四台 586,最开始就是电脑游戏室。

它不是一个“少年商业天才”的故事。

它是一个原本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的人,因为喜欢游戏,误打误撞进入了一个能持续给他反馈的系统。

在那个系统里,我第一次学会观察用户。

谁喜欢玩什么游戏,什么时候人多,机器怎么维护,网络怎么弄,电脑坏了怎么办,隔壁网吧在做什么,玩家为什么愿意来。

这些东西,当时我未必能说成方法论。

但它们后来都变成了我的底层经验,我能感受到他人的需求。

我的编程入口,不是教材,是一个网吧小工具

后来我真正想学编程,也不是因为多么热爱计算机科学。

很现实。

我开网吧,需要一个工具。

那时候网吧需要登记身份证信息、记录上机时间和费用。手工记很麻烦,我就想,能不能自己写一个程序?

我最开始学的是 Delphi。

现在很多年轻程序员可能都不知道 Delphi 是什么了,但对我来说,它就是编程世界的第一扇门。

我用 Delphi 和 Access 做了一个小程序,能记录网吧上机信息,还能自动填一些身份证相关内容。

程序很简单,代码也很烂。

但对当时的我来说,它太神奇了。

更神奇的是,隔壁网吧看到后也想要。我没有卖钱,直接送给别人用了。

今天看,那可能是我人生里第一次做出一个别人真实需要的软件。

那一刻,我心里其实有个念头冒出来:

原来我也可以写程序。

原来我做出来的东西,别人会用。

这个感觉太重要了。

很多人一辈子卡住,不是因为能力真的差,而是一直没有得到过“我做出来的东西有人要”的反馈。

没有这个反馈,人很容易觉得自己是废的。

我后来做公众号、做课程、做微店、做 Codex 知识库,本质上都在找这种反馈。

文章有人点赞,说明我说的话对别人有用。

课程有人付费,说明我的实践对别人有用。

项目有人买,说明我连接的资源对别人有用。

开发者通过我卖出东西,说明我不只是中间商,而是在帮别人把价值翻译给市场。

但这一切最早的种子,就是那个网吧小工具。

一个很粗糙的 Delphi 程序。

我不是一路顺风的程序员

后来,我确实进入了软件行业。

做过 Delphi,做过 C++Builder,做过 VC++,做过 Windows 应用开发,也做过游戏服务器。

如果只看履历,好像还挺顺。

但真实感受不是这样。

我的基础一直不算好,学历也不漂亮。很多时候,我是靠自学、靠硬啃、靠项目逼着自己往前走。

我也经常换工作。

有时候是觉得公司不行,有时候是觉得自己不行,有时候是项目不行,有时候是心态不行。

我以前写过“一个玩游戏的失足青年,转行做游戏开发到教育的挣扎过程”。这个标题看起来像玩笑,但里面有真实的自卑和挣扎。

我进入游戏行业后,并没有马上迎来什么高光时刻。

相反,那几年对我的打击非常大。

我从 Windows 应用开发转到游戏行业,做了三年多,做过四五个项目,一个都没真正成。最长的项目做了一年半,上线一个月老板就不要了。

那些年还经常 996。

你每天都在加班,每天都在解决问题,每天都觉得项目好像还有希望。可最后结果出来,发现一切都没了。

这种失败和普通的考试失败不一样。

考试失败,最多是一个分数难看。

项目失败,是你一整年甚至更久的时间、精力、身体、人际关系、信心,全都被卷进去。

最后它像一个泡泡一样破掉。

你会开始怀疑自己:

我是不是根本不适合做游戏?

我是不是不适合写代码?

我是不是这辈子就这样了?

我以前一直以为抑郁、焦虑这种事离我很远。

后来才知道,它不是突然有一天从天上掉下来。

它是很多年里,一次次无效努力、一段段失败关系、一个个没有结果的项目、一场场长期加班、一夜夜睡不着觉,慢慢堆出来的。

你看起来还在上班,还在说话,还在开会,还在写代码。

但里面已经开始塌了。

抑郁不是矫情,它有时候就是一个人被耗空了

这次写 30 年故事,我不想把抑郁和焦虑轻轻带过。

因为我知道,很多人都有这个问题。

尤其是程序员、游戏开发者、自由职业者、个人开发者、做副业的人,很容易陷进去。

外面看起来大家都在搞钱、做项目、冲榜、上架、投放、写代码、接需求、做课程。

但里面是什么状态?

很多人是慌的。

没有收入慌,有收入也慌。

没人买慌,突然有人买也慌。

项目没开始慌,项目开始了怕做不完。

做大项目怕耗死,做小项目又觉得没意义。

别人有结果,自己焦虑。

别人没结果,自己更焦虑。

我在群里经常能看到这种状态。有人失业了,有人项目停了,有人源码卖不出去,有人小程序审核卡住,有人被客户催,有人每天打开电脑不知道干什么。

这不是简单一句“你要自律”就能解决的。

很多人不是不努力。

恰恰相反,很多人是太用力了。

用力到身体扛不住,用力到脑子停不下来,用力到只要一天没有订单、没有反馈、没有进展,就觉得自己完了。

我自己也一样。

前些年,我写过一篇文章,说自己像一台赚钱机器。

2017、2018 年左右,我的收入其实不算差,甚至是阶段性高峰。但那时候我并不快乐。

白天工作,晚上写东西,周末做课程,持续输出,持续消耗。看起来很上进,很能干,很勤奋。

但人如果长期只靠外部结果驱动,迟早会出问题。

你会越来越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在做。

你会把订单、点赞、咨询、收入、别人的认可,全部当成自我价值的证明。

一旦这些东西停下来,心就跟着往下掉。

我最近在得到大脑里记录过一个很真实的感受:个体创业者很容易被订单驯化。

订单来了,人就安定。

几天没有订单,人就焦虑。

这不是矫情。

这是一个人的价值感被外部反馈绑架了。

如果再叠加身体问题、睡眠问题、家庭压力、项目失败、人际冲突,就很容易掉进更深的洞里。

我以前有朋友长期加班,把身体整垮,胃病严重到没法工作。后来我跟他打电话,聊到最后,我问他是不是抑郁了。

他说,已经好多年了。

那一刻我很难受。

因为我知道那种状态。

你不是不想好起来。

你是连“怎么好起来”都不知道。

有时候你甚至会觉得,面子、工作、家人、钱、未来,全都变成了压在身上的东西。你不敢回家,不敢见人,不敢承认自己不行。

可越不承认,越被困住。

所以我后来越来越相信:人真正撑不住的时候,第一件事不是证明自己还行。

第一件事是先活下来。

如果已经吃不下、睡不着、无法工作,甚至有伤害自己的念头,就不要只靠励志、读书、鸡汤和硬扛。

先找医生,先找家人,先找身边可靠的人。

面子不是命。

别把自己困死在“我不能让别人看不起”的壳里。

允许自己停下来

我人生里有一个低谷,是 2019 年底。

2018 年我裸辞出来做自由职业。

刚开始挺兴奋,觉得终于自由了。

但自由职业这件事,没那么浪漫。

没有公司给你发工资,没有人给你安排任务,没有固定节奏,所有选择都要自己做,所有后果也要自己扛。

2019 年 7 月,我母亲去世。

那段时间我还在坚持日更公众号。

现在回头看,我也不知道那是坚强,还是麻木。

一个人每天照常写东西、发文章、回复消息,不代表他真的没事。

有时候只是因为一停下来,就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

到 2019 年 12 月,我整个人垮了。

那时候公众号几乎没有收入,广告一天可能只有几块钱。我又不想回去找一份纯写代码的工作,觉得那条路走不回去了。

我不知道未来在哪里。

然后我做了一件看起来很废的事:躺着看小说。

一天看十几个小时。

连续看了差不多三个星期。

如果用成功学的眼光看,那三周就是彻底摆烂。

但现在我会感谢那三周。

因为那其实是身体和心理在自我保护。

我老婆和女儿没有逼我,没有骂我,没有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这样”。

她们给了我一点空间。

这个空间太重要了。

人有时候不是不想爬起来,是他真的需要先躺一会儿。

后来到 2020 年 1 月,我慢慢恢复了一点状态,开始做一个小游戏《球球回家过年大冒险》。

接着疫情来了,大家都被关在家里。

我之前在 2019 年 10 月开的 Cocos 微店,突然开始有了转机。先是别人的成语接龙项目卖了 5000 多元,后来我自己的小游戏项目三天卖了十几单。

这件事给了我很大的震动。

不是因为钱多到改变人生。

而是我第一次看到,自由职业这条路不是完全没有反馈。

我可以通过公众号、社群、微店,把游戏开发者的项目和需要项目的人连接起来。

我可以不只是写代码。

我可以做连接。

这条路后来越走越清楚。

2020 年,Cocos 微店慢慢跑起来。采访稿里写过,那一年连接了 20 多位开发者,100 多个产品,一年销售额 35 万以上。

2021 年,我加入 Cocos。

现在回头看,2019 年底那次崩溃不是结局。

它更像是一个中间站。

那段时间教会我一件事:允许自己停下来,不等于放弃。

有时候,停下来是为了不死在路上。

写作把我从洞里拉出来

如果说游戏是我最早的入口,写作就是后来把我从低谷里拉出来的绳子。

我最早写博客,后来写公众号,最开始并不是为了打造个人品牌。

我没那么高级。

很多时候,我就是想把自己经历过的、学到的、踩过的坑写下来。

写 Cocos Creator 教程,是因为我当时真的在学、在做、在踩坑。

后来有人点赞,有人留言,有人打赏,有人咨询,有人说我的文章帮到了他。

这对一个长期自我怀疑的人来说,太重要了。

你会突然觉得,自己不是完全没用。

你受过的苦、踩过的坑、走过的弯路,如果能被写出来,可能就能帮别人少走一点。

2017 年 9 月左右,我开始更系统地把文章搬到公众号。后来坚持写了很多年。

采访稿里提到,到被采访时,我已经写了大概 280 篇文章。

从 2017 年到 2020 年,公众号涨到 5000 粉用了 976 天。

这不是一个很快的速度。

但它是真实的速度。

我以前看别人公众号涨得快,也焦虑过。

后来才明白,很多焦虑来自参考系错了。

你盯着别人的现在,就会觉得自己不行。

你如果去看别人过去走过的台阶,才会知道,很多人也是一步一步熬出来的。

我 2019 年写过一篇关于焦虑的文章,核心其实就这几个东西:

不要总想快速崛起。

找到当下能做的小起点。

用行动引领改变。

周期性给自己做快照,看见自己的变化。

这几句话现在看起来很普通。

但它们确实救过我。

一个人长期看不到结果,很容易被焦虑吞掉。

而写作能帮你做一件事:把模糊的痛苦变成具体的文字。

你原来只是觉得自己不行。

写下来以后,你会发现,不是你整个人不行,而是今天某个项目没结果,某个客户没成交,某段关系卡住了,某个动作没有完成。

痛苦一具体,就没那么可怕。

所以我后来劝很多开发者写东西,做记录。

不是因为每个人都要做自媒体。

而是因为记录本身就是一种自救。

你写下今天干了什么,脑子怎么想的,哪里卡住了,怎么破解的,哪怕没人看,也会让自己从一团乱麻里出来一点。

如果有人看,有人反馈,那就更好。

那会变成你继续往前走的力量。

读书、运动和做一点能产生反馈的事

这些年,我慢慢总结出几件对自己有用的事。

第一是运动。

运动不是万能药,但它对焦虑和低落的即时缓解非常明显。

人一迷茫,脑子就容易乱跑,越想越多,越刷越空,越看别人越焦虑。

运动能把人从脑子拉回身体。

你不需要一开始就跑马拉松,也不需要练得多专业。

散步、晒太阳、力量训练、慢跑,哪怕只是逼自己出门走一圈,都比一直陷在屋里强。

第二是读书。

我以前读技术书,后来读心理学、读写作、读《论语》《道德经》《金刚经》,也读历史小说。

这些书不是让我变成多么通透的人。

它们更像是让我在低谷里有一些可以抓住的句子。

人在状态好的时候,很多道理听起来都像废话。

人在状态差的时候,有些以前看不懂的句子,突然就成了救命稻草。

第三是写作。

我越来越觉得,写作不是文人的专利。

写作就是把脑子里的混乱搬出来。

你害怕什么,就把害怕写下来。

你焦虑什么,就把焦虑写下来。

你今天做了什么,就把动作写下来。

你走过的路、踩过的坑、吃过的亏、赚到的钱、没赚到的钱,都可以写。

写多了,一个人会更容易看清自己。

第四是做一点能产生反馈的事。

这个反馈最好不要太遥远。

很多人一上来就想做一个 16 个月的大项目,一个宏大的产品,一个改变命运的计划。

这种目标当然刺激。

但也危险。

因为它太大,太慢,太容易中途把人耗干。

我现在更愿意问一个问题:

这个事情最近 7 天能验证什么?

最近 30 天能不能产生一点收入、一个用户、一次合作、一个作品、一次真实反馈?

如果完全没有,那就要小心。

不是说所有事都必须马上赚钱。

而是对很多身处低谷、资源有限、状态不稳的人来说,太大的目标会把人压垮。

先活下来。

先做小验证。

先获得一点点真实反馈。

这不是功利。

这是普通人的生存智慧。

为什么我现在会劝别人先做小验证

前两天,我在群里跟一个叫庄子的朋友聊了一段。

他现在也在折腾小游戏项目。

我说,Codex 很牛的地方在于,就算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看了我的视频,也能对标到一个中级程序员水平。

但我说完又觉得,这句话还不够准确。

因为 Codex 真正重要的功能,不只是让人写代码更快。

它更大的意义,是不断鼓励大家去实践。

庄子说,我现在做的方向不赚钱,为爱发电中。

我跟他说,要想赚钱,除了做产品,还必须有表达力。文字、图片、视频都可以。

后来他说,自己没有好想法,不知道怎么赚钱。

我问他:你觉得我的分享课和这个群怎么样?有没有价值?

他说,目标太散,吸引力不足,没有粘性。现在 B 站东西太多,还是要有一个明确方向,能深入下去。

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但我也回他一句:学习本来就是反人性的,如果还要靠粘性,估计我更忙不过来。

后来他又说,小项目也在琢磨,还没启动起来。大的项目太吃时间,又不想放弃。

我当时跟他说了一句话:善战者先立于不败之地。

什么意思?

不是说一定要成功。

而是你不能把自己逼到一条路走黑。

如果这条路走到黑,出不来怎么办?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先记录,先分享自己的日常。

假设你手上的项目已经成功了,你怎么表现?怎么找人合作?别人怎么相信你?

这些问题,不应该等项目成功后才想。

你现在就可以开始练。

你今天做了什么?

卡在哪里?

脑子里怎么打架?

怎么破的?

为什么犹豫?

为什么又想换方向?

这些都是内容。

也都是验证。

我还说,官渡之战里,袁绍资源比曹操强得多,但最后输就输在目标太大、摊子太大、消耗太大。曹操资源少,但先打关键点,先活下来,再谈扩张。

所以现在不要先问“还要不要再充一个 20X”,先问:

这个项目最近 7 天能验证什么?

最近 30 天能不能产生收入?

庄子最后回了一句,确实,步子迈大了。

我为什么会这么劝他?

因为我自己就是这么一路走过来的。

我见过太多大计划把人拖死,也见过太多小反馈把人救回来。

一个人真正能走远,不是靠一时冲动。

而是靠不断获得反馈,不断调整方向,不断把自己从崩溃边缘拉回来。

从自己活下来,到帮别人活下来

我以前做游戏开发时,最大的愿望可能是做出一款好游戏。

后来做公众号、做 Cocos 教程,我的愿望变成帮助别人学会游戏开发。

再后来做微店,我发现自己真正有价值的地方,不只是写代码,也不是单纯卖源码,而是连接。

上游是开发者。

他们有项目,有经验,有源码,有产品,但不一定会表达,不一定会包装,不一定会卖。

下游是需要项目、想学习、想做副业、想快速验证玩法的人。

他们不一定知道什么项目适合自己,也不一定知道买回来以后怎么改、怎么跑、怎么上架。

我站在中间,帮上游把价值讲清楚,帮下游降低判断和使用成本。

这件事做久了,我慢慢有了另一种价值感。

以前我总觉得,程序员的价值就是写代码。

后来我发现,帮助一个开发者把项目卖出去,也很有价值。

帮助一个小白从只会看教程,到真的做出一个游戏,也很有价值。

帮助一个焦虑的朋友,把一个大目标拆成能验证的小动作,也很有价值。

2022 年我写过一篇关于转岗做运营的文章,里面有一句话我现在还很认同:

曾经是什么拯救过你,就用它去拯救这个世界。

游戏曾经救过我。

写作曾经救过我。

Cocos 社区、公众号、开发者朋友、微店和一次次真实反馈,也救过我。

所以我现在做的很多事,看起来是在讲技术、讲项目、讲变现、讲 Codex,底层其实是同一件事:

我希望更多人不要困死在“我不行”“我没方向”“我没资源”“我做不出来”里面。

你可以先做小一点。

先写一篇记录。

先改一个项目。

先上架一个资源。

先录一个视频。

先用 Codex 跑通一个需求。

先把今天真实干过的事情说清楚。

很多人的人生不是缺一个惊天动地的机会。

是缺一个能让他重新动起来的小反馈。

Codex 和 AI 给我的新启发

今年我开始更深地用 Codex。

刚开始,我也只是把它当成一个很强的编程助手。

后来越用越发现,它真正改变的不是某一行代码怎么写,而是一个普通人面对复杂项目时的心理状态。

以前一个人打开 Cocos 项目,看到一堆目录、一堆脚本、一堆资源引用,很容易懵。

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不知道改哪里会不会坏。

不知道报错怎么定位。

不知道需求能不能做。

这种不确定感,会让很多人直接放弃。

但 Codex 进来后,它可以帮你读工程、找入口、定位脚本、拆任务、改代码、跑验证。

它不能替你承担判断。

但它能把“完全不知道怎么开始”的恐惧,变成“我们先试第一步”。

这太重要了。

很多人不是能力不够,是第一步太重。

Codex 把第一步变轻了。

所以我做 Codex 课程时,最开心的不是收了多少钱。

而是看到有人真的从看视频,走到动手做,走到做出自己的游戏,甚至开始跟我谈合作。

这让我想起自己当年写第一个 Delphi 小工具的感觉。

原来我也可以。

原来我做出来的东西,别人会用。

现在我想把这种感觉传给更多人。

AI 时代,普通人不要只追工具名,不要每天问哪个模型更强。

工具会变,模型会变,价格会变,平台也会变。

真正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把 AI 放进自己的真实流程里。

你的资料在哪里?

你的项目在哪里?

你的客户问题在哪里?

你的旧文章在哪里?

你的经验有没有沉淀?

你的判断有没有复盘?

你的失败有没有记录?

如果这些都没有,AI 再强,也只能听你临时说几句,然后给你一堆看起来很完整、其实不贴身的答案。

所以我现在开始搭自己的内容知识库,把公众号、得到大脑、flomo、项目记录、客户问题、微店经验、Codex 课程,都慢慢收回来。

这件事也让我很触动。

我突然发现,过去那些写过的文章、录过的笔记、经历过的低谷,并没有白费。

它们以前散在各处,看起来像一堆旧东西。

现在被重新整理后,开始变成一个能帮我继续判断、继续表达、继续行动的后台。

这也是我今天想写这篇长文的原因。

我不是突然想怀旧。

我是在用今天的自己,重新读过去的自己。

回到孔子那句话

孔子说,吾十有五而志于学。

我不敢拿自己跟孔子比。

我只是看到这句话时,突然想起十五岁的自己。

那个成绩不好、喜欢游戏、迷恋电脑、对未来一片茫然的小镇少年。

如果那时候有人问他,你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大概率答不上来。

他不会说自己以后会做程序员,会做游戏开发,会写公众号,会做 Cocos 教程,会做微店,会加入 Cocos,会帮开发者卖项目,会用 Codex 做课,会搭一个自己的内容知识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电脑和游戏让他兴奋。

现在看,这就够了。

一个人的志向,不一定一开始就以宏大词语出现。

有些人的志向,是从“我想玩这个”开始的。

有些人的志向,是从“我想知道它怎么做出来”开始的。

有些人的志向,是从“我也想做一个别人能用的东西”开始的。

有些人的志向,是从“我想把自己经历过的痛苦写出来,帮别人少痛一点”开始的。

我这 30 年,并不是一条漂亮的上升曲线。

里面有很多绕路。

有被中介骗钱后躲在厕所哭。

有项目失败后的自我怀疑。

有 996 后身体和心力被耗空。

有自由职业时收入不足 1000 元的窘迫。

有母亲去世后的麻木日更。

有躺着看小说十几个小时的崩溃。

有加入 Cocos 后的极度焦虑。

有订单来了就安心、没订单就发慌的条件反射。

也有很多次被拉回来。

被父母的尊重拉回来。

被游戏和电脑拉回来。

被第一个小程序拉回来。

被公众号读者的点赞和感谢拉回来。

被微店第一批订单拉回来。

被 Cocos 的机会拉回来。

被运动、读书、写作拉回来。

被群里那些还愿意实践、还愿意提问、还愿意相信自己能做点什么的人拉回来。

所以我现在越来越相信,一个人真正的路,不是靠一次想明白。

是靠一次次被拉回来。

拉回来之后,再往前走一点。

走不动了,就停一下。

停够了,再动一下。

不要一上来就问自己能不能成功。

先问自己,今天能不能做一件小事。

能不能写一段记录。

能不能把项目跑起来。

能不能出门走一圈。

能不能把恐惧说出来。

能不能找一个人聊聊。

能不能把一个大目标拆成最近 7 天能验证的动作。

这些事看起来很小。

但很多人的命,就是被这些小事一点点托住的。

如果你也在低谷里

写到这里,我最想对正在低谷里的人说几句。

如果你现在很焦虑,很迷茫,很怀疑自己,不要急着给自己下结论。

你可能不是废了。

你可能只是太久没有真实反馈了。

你可能不是懒。

你可能只是目标太大,压力太重,身体太累,睡眠太差,心力被耗空了。

你可能不是没有能力。

你可能只是一直拿别人的现在,来审判自己的起点。

如果状态已经严重影响生活,先去找专业帮助。

不要硬撑。

但在还能动一点的时候,可以试着做几件很小的事。

出去走一圈,晒一晒太阳。

把今天脑子里最害怕的事情写下来。

找一个你真正喜欢、没有成败压力的爱好。

做一个 7 天能完成的小验证。

把自己的成长做一次快照,看看三个月前、一年前、三年前的你,和现在有什么不同。

不要总想一口气翻身。

人很多时候不是翻身的,是一点点爬出来的。

我也是这样。

我十五志于游戏,三十年后才慢慢明白,游戏救我的方式,不是让我一直玩下去。

它先给了我一个入口。

让我从游戏走到电脑,从电脑走到编程,从编程走到游戏开发,从游戏开发走到写作,从写作走到 Cocos,从 Cocos 走到开发者生态,从开发者生态走到 AI 和个人知识库。

更重要的是,它让我知道:

一个人只要还能对某件事产生兴趣,还能动手做一点东西,还能把经历写下来,还能和别人建立连接,就没有完全完蛋。

我十五没有志于学。

我十五志于游戏。

但幸好,这个志,后来没有停在游戏里。

它带着我走了很远的路。

现在,我还在路上。

也希望这篇文章,能把正在低谷里的你,稍微往前推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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